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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勃麟:我的困惑只有用我的身体去表达
2017/5/15 13:16:29   瑞象视点   

上海外滩北京东路,Magda Danysz画廊。这是蜚声国际的中国当代艺术家刘勃麟在上海个首次个展,题名“黑客艺术”,展期持续至2017年5月20日。展览包括他标志性的城市迷彩系列摄影作品,以及一系列最新的雕塑、霓虹灯装置和新媒体作品。开幕酒会上,刘勃麟还带来现场表演;当天下午,在为媒体导览、酝酿行为表演的间隙,刘勃麟在画廊小会议室接受了采访。他一身轻巧的运动装束,似乎随时准备着预热身体。

  

刘勃麟作品

姚瑶 = 姚

刘勃麟 = 刘

姚:昨天我还在上海环贸我看到你与一个羽绒服品牌合作的广告海报,撑满橱窗,延续了迷彩的创作手法,两个场景分别是书店和森林。和品牌的合作你也会纳入作品集吗?在你的个人网站上,我看到之前和一个法国化妆品牌的合作是放在project这一栏中,而不是picture。

刘:我还没想好这个事情,还在犹豫。我想应该是作品的一部分,只不过是非常特殊的。从我这个角度讲,只要跟我有关的都算我的作品。

姚:对品牌的合作的提议是你自己选择、决定吗?

刘:完全是。

  

刘勃麟作品

姚:你选择的迷彩系列的议题和实事热点有关吗?

刘:应该讲我并不是跟得那么紧,有一次我们三个艺术家,卢广、区志航和我,我们谈对实事的关注度。卢广算是新闻性的人物,事情发生,他已经在路上,第一时间实时记录,他是这个时间段;像欧志航的作品大约两个月以后,而我可能是一年以后、两年以后。

姚:这个事情可能印在您心里了,但是不会马上转化成作品。

刘:我绝对不是卢广式的。

姚:不是新闻。

刘:我更像一个正常人的普通反映,会给你一个印记,我最后把它表达出来。在合适的时候,该出来就出来了。

  

刘勃麟作品

姚:我觉得很有意思是很多艺术家要“站出来”表达自己,你恰好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你并不怕“隐没”了自己吗?

刘:我不怕——这并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没有考虑过,隐藏自己只是一种表达意愿的方法。

姚:我觉得有点“以退为进”的感觉。

刘:不是这样讲,我的方法在我身上有强大的基因,互相吸引,有强大的理由可以阐述它,可能没有第二种方法。

其实我当艺术家,从1995年大学毕业,一直到所谓当成艺术家有十年。这十年里面其实是我追求理想、不断和自己抗争,和父母、环境、朋友抗争,那个时候你什么都没有,要什么没什么,那个时间段我已经全部想清楚了:理想、人生、生命。我跟你说这个东西并不是我偶然得到的这个方法,它肯定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姚:可以再具体说一下吗?

刘: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讲。

姚:比如第一次你的迷彩?

刘:举个简单例子,您看到“9?11”大楼倒塌,看视频觉得这是一个玩笑吗?很像星球大战,好莱坞的一个特技,但之后我拍一个视频,把自己的身体包起来,那是2001年尝试用身体表现毁灭感,已经有了那种气质。我学雕塑出身,学院派,怎么会选择用身体去表达,肯定不是偶然的,我的基因、天性里面肯定有一些这种东西。

  

刘勃麟作品

姚:我觉得在你的作品里面身体的表现和表演性很重要,似乎和雕塑也是有点关系。

刘:有的人解释我的作品叫社会雕塑。

姚:你也没有太认同?

刘: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作品是什么。

姚:很难说清楚。

刘:我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是摄影吗?我也不是摄影师。

姚:可能最终您需要一张图像来展示。

刘:确实要靠照片传达信息。很多人问我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更多像是摆拍,有点像区志航那种摆好背景,做一个pose。

姚:你自己化好妆或者搭好一个景……

刘:这种方式比如美国女摄影家Cindy Sherman也在用。

姚:嗯,可能这个和你是接近的,化妆和自拍。

刘:我觉得艺术家一定要有感而发,这个感很重要,怎么发是艺术家自身的问题,你是小说家往那边发,你是电影导演用那个方式,我是艺术家,只有图像,我就用图像发我自己的想法。但我们的土壤是一样的,但是发出的芽并不一样,就像基因不一样。

  

刘勃麟作品

姚:您用同样的方法拍摄不同的议题、场景,每次的含义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刘:没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我会把语言更加系统化。

姚:是统一吗?

刘:叫系统化,我说的系统化的意思是不能靠一场战争就能打赢整场的战役。

姚:要形成一种系统的工作。

刘:就像所谓的后现代和现代主义之间好像反来反去,其实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符号你说立体派毕加索、野兽派就是马蒂斯,看到草间弥生就是那些颜色、点,其实所谓到后现代的艺术家来讲,还是沿用现代派的创作方式。你的路是别人走不出来的,只有走自己的路。

姚:我想知道你的方法最想要揭示或者有感而发的点是什么?

刘: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对中国出现的政治宣传的大字报有一种反应,很多人会觉得这是真的或者没人认为它是假的,或者没人思考它的真假,没人思考过它对生命的意义,我就通过这个作品(来思考)。昨天有人问我及你是在想唤醒别人吗?

姚:你也并不致力于这个吧。

刘:我没有义务去唤醒别人,只需要把自己搞清楚就行了,艺术家我又不是政治家,我能把自己搞清楚就不错,我表达自己,你想有共鸣那是你的问题,没有共鸣也可以。

姚:对你来说这是一个副产品。

刘:因为艺术本身,艺术家的职能或者对社会的责任,其实并没有像政治家、军事家那么强大,我们只针对人类的精神。

艺术家很重要的一个职能就是在一定时间,让人的生命在有关人类精神的讨论中度过。这是艺术家的职责,讨论一个话题,通过你的一举一动大家在讨论的时候,生命度过,但是讨论点有关精神,艺术家很重要一点是提供这个。比如大家去谈性了,可能性不是“向上”的话题,但是通过你,大家不谈了,谈更高层面,你肯定会给大家提供一点话题,讨论你的过程中,大家享受了这个过程,其实你是不是(享受)无所谓,大家通过争论讨论发现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过程,生命中消费了两小时觉得很有意义。

  

刘勃麟作品

姚:对了,你有关于性话题的作品吗?

刘:没有。

姚:这不是你想要讨论的?

刘:对,这是每个人的自由,就像刚刚去世的艺术家任航,这是他的话题。

姚:我一直想问,你作品中的身体性和表演性,是你对戏剧有某种爱好有关吗?

刘:没有,我也是一步步走到现在,我对表演其实并不擅长,我刚才和他们分享我的作品时候,我其实在想(今晚的)performance,到现在我也没想好performance应该怎么做。

姚:会有一个像开关一样的按钮,打开你就马上能够进入状态吗?

刘:我不知道,没有试过。睡不着时候会想应该怎么做,在生活中有一些想法会慢慢用上,但是肯定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现在在讨论自己作品的时候,肯定会用上,针对精神的一个话题,而不是形而下的,是形而上的话题。

姚:在画廊开幕做表演对你来说肯定不是第一次。

刘:不是,但更多是别人。

姚:什么意思?

刘:原来有别人做表演,而不是我。

姚:是你邀请别人,用别人实践你的想法?

刘:对,其实这次我也想邀请别人,我发现第一个现有的条件不允许,光线太亮,人太多;第二个我真想找的人,他们又表达不出我经常的困惑,别人不知道,我的困惑只有用我的身体去表达,可能我并没有经过什么训练,更本能一些。

  

展览现场

姚:我发现你在工作当中需要大量的沟通协作和团队之间,你是否特别擅长这方面?

刘:其实团队(内部)的协作还是小事,现在很多方案计划,外围的反而更难一些。

姚:不可预测一些?

刘:比如我现在计划拍难民题材柏林,我从开始有这个想法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每天会有一些推进,在巴黎和柏林找难民,需要难民的参与,这个沟通需要语言的桥梁和当地的人脉。

姚:可以再谈谈正在创作的新作品吗?

刘:有几个方向,就像刚才我讲黑客的作品。艺术家除了技巧的传承,艺术是本身艺术视角、风格化的一种传承,随着时代呈现不同的风格,象征着那个时代。现在说印象主义就是100年前的时代,其实到了现在风格化的传承已经不是主要的问题,我觉得对艺术精髓的传承,比如看风格是很明确的什么时代,中世纪的雕刻、文艺复兴的雕刻,到了现代主义的雕刻,再看看超现实主义,很清晰的一条线索下来,到现在为止,风格反而成了美术理论家的一种误导,我觉得艺术本身精神的传承肯定是最重要的。在美学史上学到的不是传承精神,只是传承技巧。

我这次做黑客系列时候,有一种很深的感受,我选了三个照片,蒙娜丽莎、格尔尼卡还有天津大爆炸。蒙娜丽莎针对艺术史能够超过它的作品真的已经不多了,再排到它前边的作品不多了。第二个选的是格尔尼卡,刚才我前边已经分享,德军把格尔尼卡这个小镇占了以后,毕加索作为一个西班牙人,他自身对他种族遇到的灾难,他立体派的反映画风表达了艺术和现实的联系,现实就是真的死人了那个小镇,非常悲惨,他的结合,其实毕加索一生有很多名作,但是格尔尼卡是非常浓重的一笔,为什么?其实就在于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和现实关系特别紧密,就像区志航一样特别紧密,这个紧密又有个人的语言,所谓艺术式样全程的语言,同时又对现实有态度,其实像这样的作品在艺术史上很少的。

第三个我拍的是天津大爆炸,从现代看天津爆炸以后,整个天津的市委常委全部抓起来了,其实那个事情不管内幕是什么,但是确实死了好多人,我们的文化里面,自己在没有外族入侵的情况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很耻辱。我作为艺术家来讲,有义务讨论我们自身的毒瘤,运用黑客的方式,黑客就像人类运用互联网进入了智能时代,在一个世界的门口,每个人都在这对着手机,很难讲,所以我有我的判断,去判断用黑客把我藏起来,又放在里面,其实它什么不代表,可能时间久了,作品多了,会有一种艺术家的态度出来,你的生活就把它变成素材,让人类去思考它,思考和现实、身体和意识之间的某种关于精神上的思考,这是艺术家必须要完成的,否则艺术家没有意义了。如果艺术家只有在画室里面对自己,我今天想这样就这样,想那样就那样,现代来讲是无效的。

  

展览现场

姚:您平时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在了解这个世界在发生什么?

刘:我是正常人,你们得到的信息我也得到。

姚:您会有习惯来订阅什么东西吗?

刘:没有习惯,我不会特意去,比如现在大家谈论美联航的事件,你知道的时候我也知道了,这就够了。就普通人的本能反映,已经好多素材了。

姚:您觉得迷彩的摄影系列跟你其他雕塑或者装置作品是一种什么关系,它在你整个的系统里面是怎样的?

刘:方式不一样,因为我还拍了小电影、画画、拍照片,最近做雕塑,好像能涉及到的都有了,其实都不重要,关键作为艺术家对艺术精神的传承以及对人类现实问题的基本能够体现出来,然后提供一种精神思考的时候,其实形式都可以,采用什么不重要。

姚:就是说它们是统一在您想要探讨的问题里面?

刘:对。

姚:您现在工作时主要在哪里?

刘:北京798附近。

姚:没有在海外有工作室?

刘:海外没有。

  

展览现场

姚:我觉得您特别受到法国的艺术家、评论家和画廊的亲睐,您自己有这种感觉吗?

刘:也不光是法国,只不过法国传统上对中国艺术特别接受,你看从赵无极那一帮人开始一直到现在黄永平,只有巴黎,世界没有第二个城市和中国文化这么紧密。纽约有蔡国强、张洹,别的城市应该没有他们名头这么大。

姚:柏林呢?

刘:有中国艺术家吗?艾未未,他现在在柏林,其他也很少,成系统、线索的是法国。

姚:我也是这个感觉,有可能学画这些人,他们本来就是在巴黎学画画的,包括严培明,他们(法国人)有一种哺育的感觉,因为他们已经是法国的一部分。我经常看到你的出现无论是巴黎的艺博会还是法国的画廊。

刘:去年的艺博会有三个画廊,两个法国画廊,一个意大利画廊,拿着我的九张作品去参加整个艺术巴黎,除了商业目的,从我个人来讲没有想过你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商业肯定是画廊的一个主要目的。

姚:特别是艺博会这种场合。

刘:主要目的,自己有摊位费这些费用,我没想过,可能我比较幸运。每个艺术家都努力,我也努力,比我努力的也很多,也许他们没有我这么幸运,我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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