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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磊:照片的陌生、疏离与偏见
2013/4/16 15:28:16   南方周刊   

艺术家与生俱来被赋予作为“艺术家”的权利,那就是因为你比别人敏感、犀利,和勇敢。你的艺术可能推动不了什么,但是能够影响某一部分人的心理,这种影响无论是积极的或者消极的,总的来说一定是积极的。

 

生活纪录在我的胶片上,只要有光的存在

 

“不确切的光线,人们无奈地接受着它,印记在每一张写有单调故事的面孔上。”韩磊说,“这是构成我的影像的基础。”

 

他的胶片上显示着这样的画面:

 

有积雪的地面、铁路、戴眼镜的学童、路灯、烟囱、简易石桥……

 

 

每一张图片的经历穿过他的大脑,它们在时间中冒险。

 

镜头没有延续性,似乎一切记忆中的东西都像凭空想象出来的。

 

“人物唐突地出现在我的画面里。我看不清他们,但他们都曾在我生命中的某个时辰出现,直到我的照片印制出来,我才能看清楚他们。”

 

时常,一阵暧昧的冲动使他走出门。他来到一个地方,却没有记录那里的名字。他知道,名字是微不足道的。

 

“反正哪里都一样,”韩磊说,“但我还是要走出去。”

 

常有人不解地问:“在这里能拍出什么?”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拍照片本来就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也不能准确地知道从中获取什么。”韩磊说。

 

或许意义只在于拍摄本身。

 

“生活记录在我的胶片上”,正如韩磊所说,“只要有光的存在。”

 

人物周刊:你是如何开始摄影的?

 

韩磊:上大学的二年级开始。我学的是书籍装帧设计,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比较乏味的专业,而我们系的学生有一个普遍的不务正业的爱好就是拍照片。

 

人物周刊:为什么选择摄影作为职业?

 

韩磊:事实上对我而言,我从来就没把摄影当做是我的职业,也不可能是。它只是用以表达我的思维和观察的很直接的一种方式,所以以它作为职业就不是很恰当。我更倾向于别人将我理解为某种业余的摄影爱好者,一个喜欢拍照的人。

 

 

人物周刊:你最怀念的城市和时代是什么?

韩磊:这个取决于怀念的某些层面。我并没有对某个城市特殊的偏爱,有些地方到过了也就到过了,每个城市的气质和气息很不同,到达的那一刻也许最能感受到这一点,所以我比较偏爱用摄影的方式记录下这段时刻的感受,而没有兴趣对一个地区作没完没了的摄影叙述。比如对于我的出生地开封那个城市,事实上我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拍了不少照片,相比那些更为陌生的城市,这种情感是更加复杂的。

至于时代,我最怀念的当属上世纪80年代,也就是我在北京上大学的几年,那个时代有很扎实和最原始的艺术冲动,一切都显得那么有希望。

 

人物周刊:记忆是你灵感的源泉吗?

韩磊:记忆是一部分源泉,但绝不是唯一的。我相信我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修正着我自己的感觉。眼前的现实,无论就在你的面前还是远得几乎看不见,它们的存在都比记忆来得扎实。

 

 

人物周刊:卡蒂埃?布勒松认为,摄影家的眼睛永远都在评估出现在他眼前的事物。你同意这个说法吗?你如何长期维持对现实的敏感度?

韩磊:我的理解是,布勒松始终在找出相机和他看到的现实之间的某种平衡,然而这岂止仅仅是摄影家需要做到的?重要的是,你用眼睛作出的评估,这种相机和现实之间的平衡一定是带有拍摄者主观的“偏见”,所以我永远不会相信使用照相机去解释的现实世界。然而这也是摄影的魅力所在,没有这些“偏见”照片则显得苍白和无意义。

 

人物周刊:在你的作品中,陌生与疏离是一个很重要的主题,这与你看待世界的方式有关吗?

韩磊:这其实是一种看待现实的距离感,而这个距离不能理解为物理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即使我的被拍到的对象就在我面前。心理上的距离感其实就是你和这个世界的距离到底有多远。无论是早期的照片,还是现在我一直在尝试的一些图像试验,在心理层面上都来自这样的经验。

 

 

人物周刊:你早期作品相对纪实性,现在的作品则观念性更强,这与你的心态或者时代的转变有什么关系?

韩磊:我并不主张过分将摄影做出纪实和观念的界限,甚至我从来不去想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到今天,我用它来表现我的所有感兴趣的图像,因为图像是实实在在的来自现实,比如早期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我的生活就是那样走来走去,我喜欢那种到达一个陌生地方的感觉并用相机记录下这样的感觉,等到这样的行走结束的那一天,这样的拍摄自然也就结束了,但观察事物的方式是没有结束的。所以无论是纪实还是观念,终究是现实的。重要的是这个现实在每个人的眼中反映的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这是一个心理层面的话题。

 

人物周刊:谈谈不同时期给你印象最深的照片。

韩磊:第一张黑白照片(HL_4)是拍的我的出生地开封这个古城,一个男子和一只狗面对面同时木讷地站在那里,这就是典型的我所理解的开封,这样的画面看似巧合,事实上它也是常态,这是我理解的典型的开封的市井面貌。

第二组照片我拍摄了13张所谓“血腥”的图片(HL_20),事实上我并不是个喜欢猎奇的人。很早的时候好像看到过有关陕西的关中地区这个民俗的小图像,我比较感兴趣的是那个奇特的化妆方式背后,我们的民间借助古典文学所反映的那种朴素的对于善恶的理解方式。那也许是我拍摄过程最复杂的一次,在朋友的帮助下,我拿了4?5的相机到达那个地区,在极度寒冷极度嘈杂的环境下拍他们,自始至终我对这次有所准备的拍摄没有任何信心,甚至也会怀疑相机是不是出问题,事实上回到北京等胶片冲出来之后,我发现那些图像都清晰地被显现出来,似乎能显影已经是我的最低要求了。

第三张照片《四个男孩》(HL_19),我请来四个在很小的洗车行洗车的男孩子做我的模特,每次看见他们,这四个男孩的表情和富有戏剧性的脸总是能吸引我。我为他们设计了一个场景和光线,准备了一些道具,在拍摄中,我调度他们同时进入一种状态,我发现,他们很快就能到达那种我期待的状态,这样的拍摄很有意思,在这张照片中,他们是四个明星。

 

 

人物周刊:你常用的相机是什么?

韩磊:刚拍照片时有某种对小型单反相机的偏爱,因为行走起来方便。我最不喜欢的是照相机高于你自己。近来我用4?5的胶片相机拍摄一些肖像作品,完全是因为它能带来好的质感。有时候我甚至用手机拍摄,这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我看到那些身上挂满长枪大炮的摄影家,感觉他们在自虐。对我来说,相机永远应该是最便于表达你所看到的东西,而不应该是一种障碍。

 

人物周刊:你怎么看待“艺术家的权力”?

韩磊:我认为这是能把我问倒的一个尴尬的问题,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明白,艺术家与生俱来被赋予作为“艺术家”的权利,那就是因为你比别人敏感、犀利,和勇敢。你的艺术可能推动不了什么,但是能够影响某一部分人的心理,这种影响无论是积极的或者消极的,总的来说一定是积极的。除此之外,艺术家的内心不应享有更多“特权”。

韩磊 河南开封人,生于1967年。1986年开始摄影创作。1989年毕业于中央工艺美院书籍艺术系。1996-1997年于北京-柏林-赫尔辛基三地举办《疏离/韩磊摄影展》。2003年于上海举办《陌生/韩磊摄影展》。2004年于上海举办《韩磊摄影展》;2005年于瑞士举办《韩磊摄影展》;同年于法国举办《肖像/韩磊》摄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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