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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从业余电影人到独立电影最成功导演
2014/6/16 1:13:07      
 

 

贾樟柯,中国导演,山西汾阳人,中国第六代导演代表人物之一。1990年在报考南开大学失败后转学美术。1993年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1995年起开始电影编导工作,同时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系。

2004年,担任都灵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2005年,担任日本山形国际电影节评审。2007年,任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2010年8月5日,获得第63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终身成就奖。

 

贾樟柯的独立电影之路

 


1998年,《小武》。讲述山西汾阳县城以偷窃为生的青年小武,经历的关于友情、爱情和亲情的故事。方言、小县城生活、被忽视的小人物、粗糙真实的影像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震惊。影片以个人故事为线索,探讨了传统的本土社会规则如何在新的经济秩序获得新的含义,西方文化在中国如何经历本土化……贾樟柯在片中表达了转型期的中国这些含混模糊的现象下不可确定的意义,却没有对现实给出明显的评判和指引。影片在包括柏林电影节在内的数个国际知名电影节获得多个重要奖项,贾樟柯被国外评论认为是“亚洲独立电影闪电般耀眼的希望之光”,随后,《小武》在国内成为了热爱电影的年轻人的摹仿对象,DV成了年轻人手中的武器和玩具。

 


2000年,《站台》。1979年改革开放以来,以10年间一个县城文工团经历的变迁,构成了一部社会变迁和个人命运的史诗。改革的机遇使得这一代青年人的梦想萌动滋生,却在高速变化的社会背景下被渐渐磨灭,这是一个关于寻找和失落的青春故事,在忧伤而怀旧的气氛中讲述完成。这部影片再次获得了一系列的国际奖项,并且成为贾樟柯第一部入围三大电影节之一的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影片。

 

2002年,《任逍遥》。这是日本著名导演北野武自《站台》后投资拍摄的第2部贾樟柯电影。影片于山西大同即兴拍摄,描写矿区野模特巧巧和两名19岁的少年彬彬和小济的县城生活。这是贾樟柯第一次审视比他年轻的一辈中国人的生活,依然是对于“躁动青春无处安放”的痛苦,虽然也是纪实手法拍摄,却显得有些恍惚和迷离。

 


2004年,《世界》。在北京世界公园打工的一些外地人,只能面对眼前仿造的曼哈顿和艾菲尔铁塔,想象着世界的模样。他们的生活充满了对爱情、友情、金钱和命运的无奈。这是贾樟柯第一部在国内院线上映的影片,影片在国外依旧获得了十多个大奖,国内票房并不理想。


 

2006年,《东》。纪录片,纪录了画家刘小东在中国奉节和泰国曼谷创作油画《温床》的过程。奉节因为三峡工程即将消失,12名参与拆迁的工人成为了他的模特,他们结实的身体因为劳动而显得热气蒸腾;曼谷笼罩在湿热的城市气氛中,画中的女模特有着热带水果的鲜活,也带着热带大城市特有的倦怠……贾樟柯把这两组完全不同的背景和人物组合在同一部影片里,让影片的意义显得更为模糊和多义。


2006年,《三峡好人》。一个山西的煤矿工人,16年前买回了一个四川媳妇,媳妇刚怀孕,就被公安局解救回老家了。16年天各一方之后,煤矿工人去三峡地区寻找他的女儿,而因三峡工程的缘故,前妻家所在的县城早已被淹没在水底,多方打探后,他终于见到了前妻,两人决定结婚。一个护士也到三峡寻找两年不见的丈夫,但两人的感情已经消失,终于以离婚结束。影片的三峡背景暗示了一段即将消失的历史,也展现出一个不甚清晰的未来。


2007年,《无用》。纪录片。纪录了三个城市与服装有关的不同人物和事件:夏季闷热的广州,服装厂女工在流水线上安静地工作;冬季的巴黎,中国时装设计师马可带着她的品牌“无用”参加巴黎冬季时装周,她喜欢手工服装传递的情感和效果。黄土满天的山西汾阳,矿区的小裁剪店偶尔有矿工光顾。他们来缝缝补补,有顺便聊几句家长里短。手中的塑料袋装着刚缝补好的衣服。


从业余电影人到独立电影最成功导演

  
十年前贾樟柯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时候,正是中国独立电影发展的微妙时刻,已有的第六代作品都是市青年成长过程里那些“惨淡的青春”、“个人的梦呓”因为过分情绪化个人化而无法继续发展,人们正在期待一种新的形态的,更有力量,在更广泛的范围内被认可和接受的电影。独立电影在当时是个小圈子(尽管现在也不大),主要就是一些学电影的学生关心,对于出路和发展方向的问题,虽然要求迫切,想法各异,但总的情绪是迷茫和困惑。

  
贾樟柯是当时显得比较清醒的一个人,和大多数他周围的年轻人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没有局限在文艺青年个人小圈子里的生活,他把自己的成长背景和中国社会特有的转型期特征相结合,从一个更为宏观更具责任感地表达着他对世界的看法和感悟。与那些没有离开汾阳的同学和童年伙伴们相比较,贾樟柯的世界更为广阔,有机会在电影学院学习,生活在文化氛围浓郁的首北京——只有到了北京,他来自汾阳这一身份才会凸现出来,而他自己也将这种身份作为创作和思考的出发点,这种小县城背景几乎在每一部作品里都成为了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

  
从1998年的《小武》,到2007年的《无用》,贾樟柯关心的是同样一个问题,即全球化给中国人带来的困境。同样,这10年里他的作品风格所发生的转变,正是在全球化进程不断加剧的背景下发生的,他从讲述当下身边的个人故事开始,渐渐把视野投向了越来越宽泛的时间和空间跨度,而他影片中的主人公们,则从小乡镇走到了大城市,越来越多的呈现出中国大众的普遍性和典型性。

  
在贾樟柯的创作中起决定作用的是他的“山西三部曲”:《小武》、《站台》和《任逍遥》,这三部影片都没有在国内公映,但确立了他在国际影坛的地位。这三部国际合作拍摄的影片对他的生活同样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在这个过程里开始真正接触并了解了国外,在这种情况下,再回过头来审视中国本土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他的视点和结论,都不可避免的被全球化——对大部分中国人而言,贾樟柯的视野和思考已经超越了了他们日常生活的可见范围。如果说,拍摄《小武》的时候,贾樟柯是小勇和小武的兄弟,他正在通过记述他们的生活,争取成为一名电影导演;到了2004年拍摄《世界》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在各条国际航线上飞得有些厌倦的著名青年导演。正如贾樟柯自己说的那样,你兜里只有5块钱的时候去挤公共汽车,和你有了500万以后再有事没事去坐趟公共汽车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前者是在生活,后者是在寻找感觉,体验生活。贾樟柯个人身份的“全球化”,改变了他的视点,但自身经验又让他对中国社会变迁中的小人物与日常生活有着本能的热情和透彻的理解。2004年完成的《世界》,贾樟柯在其中注入了他对“全球化”图解式的分析和评判,他准确而颇有技巧的把握住那些西方文化与中国本土文化的结合体或者是变种,并且以此作为他审视这个社会的切入点,在陈述中充满了强烈的隐喻和批判色彩。而在2006年的《三峡好人》中,这种观察以三峡工程这一历史事件为背景,在纪实风格中加入了超现实手法,其实,贾樟柯的纪实完全依剧情而定,《任逍遥》已经有些迷离,《世界》开始做形式尝试,《三峡好人》中对现实场景幻觉般的处理,在无所不可能的当代中国,幻觉和真实,奇迹和日常经验,早已模糊了界线。一座有着2000年历史的城市可以在短时间内消失,无数人的生活从此被改变,悬而未决的是个人生活,还是国家命运?影片的结尾,一个孤立的艺人,没有观众,江水逐渐袭来,却固执地走在半空中的钢索上……三明转身——这是三明从影以来最有人文精神和社会责任感的一个转身,他回望了一下中国的历史,并且对人类充满了关怀。贾樟柯的《三峡好人》为他8年以来的人文探索做了个总结,留下的是更多没有答案的问题。

  
《三峡好人》是一个结束,《东》和《无用》则是一个新的开端。贾樟柯以一位知名当代画家和一位进入西方视野的中国时装设计师为主角,同时包括了他以前影片中未曾出现的国际背景,虽然这两部影片是纪录片,其拍摄以主人公所处的背景为根据,但贾樟柯在其中表现出的把握热点的能力和跨领域的专业知识,已表明他已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孤军奋战的默默热爱电影的年轻学生,他对于时尚、消费、商业社会的适应和反应都足够及时有效。2008年,以成都一个楼盘命名的影片《24城》即将开拍,使得这一点得到了进一步的证明。

  
贾樟柯的成功得益于这个时代,也与他的个人气质有必然的关系。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会发现,他是个思维清晰,善于表达的人,他更是个聪明人,而且这聪明并不仅仅限于拍电影方面,他知道如何合理利用自己的文化身份,如何与媒体观众评论界保持应有的关系,如何在这个需要包装和宣传才能出名的社会里,用一种知识分子的不招人讨厌的方式让大家关注自己,喜爱自己。他反复在各种场合谈到他对日常生活的热爱,对普通人物普通生活的尊重,他甚至谈到自己的脆弱,自己的恐惧,以及电影给自己带来的勇气和自信,这使得他一直保持着一个亲切低调而文化味浓郁的公众形象,深受年轻人尤其是文艺青年的喜爱。他精力充沛,勤于行动,在保持两年出产一部故事片的同时,仍能够参加众多国际范围的文化活动,有效地扩大个人影响力。他的作品,加上他的聪明,让他在事实上成为了中国独立电影史上目前最成功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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